下午一点

2020-07-23 20:46

陈老生前是一名军人,转业以后在一家事业单位担任书记,退休后最大的爱好是写作,生前是宁波多家报纸的评报员。上个月,陈老在病榻上拿到了人生最后一笔1000多元的稿费,让保姆送到浙江大学明州医院,捐给一个因车祸住院的病人。被老人的精神所感动的保姆,也同时捐了500元,“他一辈子乐于助人,乐于奉献,帮助别人的事情多的数也数不清!”陈女士说。

记者了解到,截至目前我市真正实现角膜捐献者103例,等待角膜的眼疾患者排队等上好几年功夫,并不鲜见。

去世前,陈老对女儿说,他想穿着自己的那身军装走,陈女士找遍家中的每一个角落,也没有找到,最终他还是穿着一身西装故去。视他如亲人的113医院的医护人员,依依不舍地送他到楼下,目送着车离开。

前天下午,92岁的陈柏林老人同时捐献了自己的眼角膜和遗体,成为我市年龄最大的眼角膜捐献者。

父亲去世前的几个星期,在杭州工作的陈女士请假回来陪他。陈女士在黑板上写下“下辈子再做父女”几个字,陈老微微睁开眼睛,对她轻轻摇摇头,“我知道他的意思,他不相信还有下辈子,所以才会说捐献角膜和遗体是‘废物利用’,并要求老单位在他身后不搞追悼会,不送花圈,不搞迷信活动。”
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老人留下了两句遗言:一句是“保姆这个月的工资拿到了吗”,另一句是“记下捐献的电话,千万要帮我完成心愿”。

“nb036”,这是老人生前经常念叨的代号。“nb”指的是宁波,“036”指的是——第36位角膜捐献志愿者。“十年前,父亲签署了角膜捐献志愿书,从此这个数字就牢牢印在了他的脑海里,在当时,角膜捐献对很多人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字眼,整天读书看报的父亲就已经知道,这是他这一生可以做的最后一次奉献!”陈老的女儿陈女士告诉记者。

陈女士说,从情感上来讲,父亲要把自己的身体捐献出去,她和哥哥都是非常不情愿的,所以她在志愿书的家属签字一栏,填的是“知情”,而不是“同意”,“至今每每想到父亲的遗体要被解剖,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了一般。”即使回肠百转,父亲的心愿总是要尊重,陈女士说,最终说服她的还是父亲的高风亮节——“父亲一生奉献,到生命的尽头还能帮助他人重获光明,以及为祖国的医学事业做出奉献,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?我也希望通过父亲的事迹鼓励更多人身后捐献器官,因为我听说因为捐献者少,很多患者都在苦苦的等待中!”

前天下午,宁波眼科医院接到陈老家人的电话,告知——父亲已经去世,按照他的遗愿,请医生来取角膜。下午一点,眼科医院角膜取材组一行四人来到解放军第113医院老干部病房,小心翼翼地取下老人的眼角膜,随后宁波天一职业技术学院的工作人员也赶到病房,带着崇敬之心带走了老人的遗体。

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,患有胃癌晚期的陈老已经不大能说话,大多数时间他通过在黑板上写字,和亲人交流。去世前一星期,陈老在黑板上再次强调自己的心愿——“记下捐献的电话,千万要帮我完成心愿!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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